想做一面永不倾倒的承重墙
动摇和坚定之间寻找路
桑榆里看到东隅
在走廊尽头找梦想
杂七杂八
收集树荫下细碎的光

本故事纯属虚构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半月有余,现在心情已经比当初平静许多,但经过这件事让我明白了不得已和无法消除的身份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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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察梗,伪人民公社设定,考证不足,BUG多多

*虎头蛇尾,相当流水,文风奇异,想村没村成

*谨以此文献给一起等待了一个下午的同学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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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哥今天要来俺们公社!”大妞拎着两桶水,刚跨进院子,就扯开嗓子兴奋地嚷嚷。

二妞正扫着地,一听这消息差点把笤帚扔到地上,但她想到了什么,便笑道:“你又胡扯,前几天就说他要来,可连个影儿都没瞅着。”

“这回千真万确。”大妞瞪起眼,“俺这可是听咱生产队队长说的,说是先到西边的厂子转一圈,然后就到咱生产队的田里来。”

既然是队长说的,那这事就没跑了,众人兴奋起来。毕竟大川公社也是全国先进公社,冬小麦产量在整个华北地区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自从兴起“农业学大寨”之后,大川公社的生产大队就如火如荼地开展了一系列创优争先活动,大家的积极性高涨,粮食产量连年上升。去年社长老李头还被评为劳模,坐火车到首都去见老大哥,这在社里被大家津津乐道了很久。这回来视察的李二哥是仅次于老大哥人物,估计全社的人做梦也没想到有机会亲眼见到他。

“李二哥要来了。”二妞在心里重复了一边,一边默默地寻思着今天要做的活计,一边听着大妞不停地叨叨。

“……可惜俺今天得去县里看我哥,哎呀这可咋好……”

同屋的三妞四妞一个扛着工具一个赶着牛已经下田里去了,就剩大妞二妞两个人在公社北的公共食堂吃着饭。二妞飞速地往嘴里扒拉着粥,然后“当”地把碗一放,高高兴兴地往地里赶。

因为李二哥要来了!

天气有些阴沉沉的,看起来要下雨,这让地里干活的二妞不禁担心起来。要是下雨了可咋整,没准李二哥就不来了。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太阳很快就从云彩里露出来了,于是二妞也高兴起来。公社的大钟当当地敲了起来,通知大伙去吃饭。食堂里闹哄哄的,都是在说李二哥来视察的事情。有人说他刚到县城,有人说他马上就到,众说纷纭,但大家的语气都透着十分的把握,听起来十分的靠谱。甚至有人喊道:“没准一会李二哥还跟俺们一起吃饭呢!”一想到这种可能,大家都笑了。

太阳好像更大了,晒得二妞用手搭凉棚。她已经回到地里继续劳动,随时准备着瞧见李二哥。地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其中不只是二妞他们一生产队的,还有二三生产队的,都来了。二妞认出了二生产队的张娃子和三生产队的石头,她冲他们招了招手,问:“你们怎么来了?”

“俺们生产队队长说了,今天休息半天。”石头高兴地说。

跟在张娃子和石头后面的还有一位穿中山装的同志,他一手拿着喇叭,走到一生产队的田边,用一种彬彬有礼但不容抗拒的声音道:“同志们,今天下午我们有事需要清场,请大家迅速收拾农具和牲畜离开。谢谢同志们配合。”

二妞他们愣住了,其他人也愣住了,估计无人想到会清场,大家只是想着一边干活一边和李二哥打声招呼就好。不过命令难违,三妞四妞很快收拾好农具,赶着牛回小院去了,留下二妞张娃子和石头。因为他们非要看到人不可。

“但是清场之后地里就没有人了,难道要李二哥看空荡荡的地吗?”二妞相当疑惑。

不一会儿她听到张娃子的一声哂笑:“怎么会,看那边!”她明白了。

一队人拿着农具赶着牲口走了过来,队伍里的人尽是公社里各个生产队的“模范”社员,每个人都计有高高的工分。特别是红旗生产队,他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住在二妞隔壁的青丫头和跃进也在里面。看着和自己一个生产队的朋友分别站在两拨队伍中,二妞觉得有些不自在。

“瞅瞅瞅瞅,既然是‘模范’,怎么不带着好些的锄头?瞅瞅那骡子,都瘦成什么样了。”一个女生小声地抱怨着。这使二妞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模范”们带着的工具和牲口上。说实话,这群人带的东西确实显得诚意不足:大车上空空如也,只有可怜的几把锄头;牲口已看也是随手牵的几头,良莠夹杂;甚至还有人空着手。如果要做足戏,也应该把生产队里那几头壮实的骡子和牛拉出来,红旗生产队可不缺这些。

“这样有什么意思。”一个男生也不住地嘟囔。

二妞努力令自己忽视这股酸意。找这群“模范”来做戏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

人人心潮澎湃!这种心情化作一惊一乍的行为,只要有风吹草动,无论是看到隔壁公社请来帮忙维持秩序的社员,还是看到一辆路过的警车,大家都会以为是李二哥并发出阵阵呼声。这种情形在社员们看到有警卫窜到房上做警戒时达到了一个小小的高潮。

随着人越聚越多,冲突也在所难免,毕竟大家都想站在第一排同李二哥打招呼。人们挤来挤去,原来站在第一排的人被站到更前面的后来者变成了第二排甚至更靠后的位置。二妞一开始也是站在第一排的,只因为蹲下身子提了提鞋,马上就被人以为是空位而钻了进来。隔壁公社的社员希望维持秩序让人群后退但是收效甚微,因为总有人不断地往前面凑。一位女社员耷拉着嘴角,用刺耳的尖声朝另一位女社员叫道:“你不要再挤了,我一直是在第一排的!”活像一个刺猬。

而对方则好笑地看着她回答:“可是明明是你在不停地挤别人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毒辣辣地让人失去耐心。一辆气派的小汽车滑到距离田地不远处停下,这次一定是李二哥了,大家这样想着,纷纷涌上去,却发现是公社的谢社长和县长,还有中央的同志。这几位也是重要的领导,能看到他们也是很不容易的,而且既然他们都到场了,那么李二哥也就马上到了。人们很激动,不停地向领导同志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发出欢呼声。领导同志也微笑着向大家致意。但是很快大家发现他们只是来检查一下场地,然后就回到车上扬长不知何处了。

这让二妞他们摸不着头脑了。有好事的小子爬到公社门口的大槐树上观望,然后跑到一生产队的田里说快了快了,人群便激动起来。但是等了很久并没有动静,于是大伙这回派了好几个腿脚灵便的小伙子去大厅,仍是说马上就到。不过这一回,几个小伙子的说法可是不一样的,有的说李二哥还在西边的工厂里,有的说他已经过了北边的食堂,还有的说他在书记家。可这三个地方离一生产队的地都不远,怎么会过了这么久还没到呢,真奇怪。

“这简直就像是……那叫啥来着……啥门?”一旁的张娃子小声问她,“就是那个和尚、农民和新婚小寡妇说的都不一样的那个故事。”

“是罗生门。”二妞知道那个故事,那个企图用南辕北辙的线索还原真相的故事,还真是和现在有点像。不过她更好奇的是这些小子是怎么听说这些谣言的,编造这些谣言又有什么好处呢?

云彩又厚了起来,遮住了光,连大伙的兴奋劲儿也遮住了,几滴雨点打下。人们低声骚动起来。有人拉了拉二妞的袖子,示意她回头。她们看到刚开始干地起劲的几个“标兵”靠在农具上休息、聊天,不禁“噗嗤”笑出了声。后来又出现了几次骚动,原因仍然是一边的人群欢呼说李二哥已经来了,但是没过几秒就发现是假的。

“要是再这么来几次,可就真成‘狼来了’了。”石头无奈的说。

当公社的钟再一次响起的时候,所有人的疲惫的不行。下午的兴奋劲儿经过太阳的炙烤后随着汗水蒸发殆尽,傍晚的风和丝丝小雨更是熄灭着人们的期待。人群已经散去了不少,最初的人头攒动变成了现在的三四层人,连隔壁公社来维持秩序的社员都开始松懈下来,和张娃子他们有一搭没一搭。

“李二哥不会来了。”他们说,半开玩笑让二妞他们回去。

可剩下的人绝不会回去,因为他们已经等了如此长的时间,已经不在乎再多等一等了,他们要坚持到隔壁公社的人撤走才肯死心。

直到最后,他们这群人同田地里的“模范”们都没能见到李二哥,他只是坐着小汽车从另一条路走了,仅仅留给站在田埂上紧头的一些人一个模糊的残影。向二妞他们这些站在队伍中间的人,连尾气也没有闻到。

人们失望地一哄而散,纷纷用嘲笑的语气来掩盖尴尬之情。短短一个下午,大家经历的心情大起大落,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收尾。二妞想起了过年时生产队放的挂鞭,噼里啪啦热闹后是愈发明显的寂静,是能够凝固正月冷空气的寂静。她环顾四周,宁静的麦田里几乎找不出热热闹闹过的痕迹,正是这种寂静不禁让人颤栗。

她带着颤栗往她的小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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