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做一面永不倾倒的承重墙
动摇和坚定之间寻找路
桑榆里看到东隅
在走廊尽头找梦想
杂七杂八
收集树荫下细碎的光

孔子,希特勒和大学

我不是哲学专业的,但是由于我所在的学院的缘故,我们有一门必修的选修是哲学通论。哲学老师是一位很狂的人。讲课的内容大体有一个脉络,但你不能指望他系统的有条理的讲课,常常就是一堂课就这一个话题信马由缰的就跑的没影了。

期末考试的试题是“论大学的精神”,这个题让我苦思了很久,最后硬憋出来了几千字把卷子填满。当然,过是肯定过了,可是心里不好受,心里有千头万绪但就是理不出一个思路去表达实在是太堵心。

作死的是,我的中华文化也选的是哲学篇。有这么一种老师,他讲课的水平是没的说,引人入胜,偏偏这种老师的考试最难以对付,因为他看重的是你的思维能力,不允许你死记硬背(当然他的课上根本就不会出现能让你死记硬背的概念),颇有古之圣贤习气,民国大家之遗风。这种老师太“出世”了,他不考虑课的属性是必修选修,打分凭“言之有理”,不考虑“辛苦分”。到时候给出的成绩,你痛苦,他也痛苦。我那第一位老师还算“入世”,给的分数一般不算太低,所以还能登上“公选课白名单”;而我第二位老师属于让人又爱又恨的那种。他有问题吗?没问题,他就是个兢兢业业,踏踏实实做学问的儒生。

所以选课的时候就要注意了,课:是你感兴趣的课,同时它是一门专业课,这门课又与你的专业没什么交集,你以后也不准备从事与你的兴趣相关的行业,开这门课的老师又是上述那种奇葩老师。如果一门课同时具备这五个条件,那么,be careful,这种课,蹭就好,千万不要选,因为它很有可能成为为你期末的负担——让你在期末咬着牙含着泪说“尼玛啊我当初为什么要选它明明是选修居然要搞得那么认真”一边苦逼的复习的课。

啰嗦到现在,话锋转回来就要扯上标题了。先抛开孔子和希特勒不说,只看两个字“大学”。什么是大学,继续期末考试的话题,论大学的精神。

哲学通论第一节课上老师就说了:大学,是追求真理的地方。真理在门里,而我们就在门口徘徊,不知道要不要进去。真理是什么?一百个人口中有一百的真理。

刚上大学的时候,我是这么想的,我要在大学看很多的书,上课掌握专业技能。大学于我,只掌握知识的地方,真理离我是远的。我所在的专业——公共管理,要制定政策。制定政策是一个技术活,我要知道一个政策制定出来的原理,利益相关人,程序,执行,反馈,结果评估。纵使政策本身是一个上层建筑,它仍然是技术的,具体的,伟人把他的理想宣传的再高尚,实现他的理想的时候还的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真理,所有的人都认同——它是抽象的。抽象的东西容易大而化之,虚无化。

现在我觉得,大学的精神或是说大学的意义,是是我们拥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

大学的课堂上,老师常常会说:忘记高中学过的那点东西,因为那都是错的。

打个比方,历史书中会写孟子的“性善论”和荀子的“性恶论”,书里的表述会使用一种转折语气把二者对立起来,会给人一种错觉孟子和荀子是矛盾的。但实际上,孟子的观点和荀子的观点并不冲突,因为两个人观点里的“性“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高中会很深入的去分析”性善论“和”性恶论“吗。

大学里所教授的东西,不管文理,都是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正是因为需要透过现象,所以才神圣。看本质的过程就像治理PM2.5,治理的过程有难度,但是一旦治理完毕,绿水青山重回其鲜艳是一件让人无限快慰的事,本质就是那绿水青山。治理PM2.5是要付出代价的,上大学是要付出痛苦精力的。这精力即是对自己所学进行钻研,课堂时间有限,老师也不会把什么都告诉你。

果然,上大学,没那么容易。

我那位“儒生老师”在讲儒家哲学中的“人性”和“人心”的关系时,引用了庄子“天无不覆也,地无不载也”来比喻“人心”。紧接着,他就就着这句话多说了几句。他说,当代人缺乏一种“大地观”,取而代之的是“地球观”和“宇宙观”。何为“大地观”呢?他认为,就是把我们脚下的土地当做一种微观实体,去爱它,敬畏它。如果我们把脚下的土地看做是一个整体,土地即地球上的土,那么人们很容易就会觉得自己渺小,这种渺小反而会滋生出两种极端心理——极度的自卑和极度的狂妄。我忘记了他是怎么推出渺小会滋生狂妄(最关键的居然被我忘记了orz),总之,他最后说了这么一句:纳粹就是在缺失“大地观”的状态下产生的。《大独裁者》中的一个经典场景是卓别林把地球仪托在手上跳舞,妄想把地球玩弄于鼓掌之中,这种狂妄,正是缺失“大地观”的体现。

这里不去探讨他的推论的对与错,反正我当时一激灵,想到的是也许能用儒家或是其他中国哲学去解释纳粹主义的产生。两个完全没太大关系的东西也可以联系到一起,这不就是头脑风暴吗。

如果高考作文题是以”孔子和希特勒“为话题,不知道莘莘学子该怎么发挥。等等,即使是以高中知识写起好像也不是太难的样子。

大学随时随地能给你认识上新的惊喜。

哲学,卡尔和他的小伙伴说,分为世界观和方法论。追问“大学的精神”,从身边的实例概括出“大学精神”的概念之后,又要问问自己,为什么会认为它们就是大学精神——大学精神究竟有什么用?

正因为我们在大学里学到并具备了分析本质的能力,那么放眼这乱哄哄的”大数据“时代吧。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接触着信息,并且觉得这些信息都是荒唐的。大学精神能让人分辨出那些信息是有价值的,那些根本就是一坨你懂。我的土地经济学老师最喜欢说的话是:一切现象背后都是有原因的,不管它看上去多荒谬,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

舆论是非理性的,媒体是带有引导性的。前一段时间讨论的很热的延迟退休问题,害得好多专家学者被骂。没错,是”害得“。媒体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专家正常的话拆分再组合成拨人眼球的话,引起话题。那位被冠以”男耕女织“字眼的杨教授我是听过她的讲座的,她当时用很轻松的口吻打趣那件事,说自己”中枪“,真的挺让人无奈。要是专家都成了”砖家“,那上大学还有什么用。

其实,论大学的精神,朴素版说法就是:大学是个什么玩意?没准哪天我还真就做个调查问卷,问问身边的同学好友你最初究竟是为什么上大学,上了大学之后觉得自己是了为什么上大学。

时至今日,我也认为我追求的应该是一个技术活,但是,我想对待这个技术活的态度是“真理的”。上大学上到这种魔障份上,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可能因为我是一个相对主义者,而现实对我的要求是做一个“现实主义者”。每到这时候,我只能安慰自己——清醒的人总是痛苦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也是痛苦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同时又保持清醒的人痛苦到死了好吗!

我为什么开头会说选课这件事呢,因为我现在才刚刚明白选课不是为了学分,是因为自己想学,在考虑了利害得失之后依然想学,然后满怀韧性的在那个未知的领域披荆斩棘,占用时间。这时候,就没有选修课必修课之分了,与专业有关也好无关也好都不重要了。每一门课都是一个大大的领域要求我们去钻研,钻研之后我们就是专家,每门课都是平等的,只是因为我喜欢这门课,我想是自己变得立体充盈,这就是大学。能把大学开设的课程上成个性化的,不受专业的限制,这是我认为的,一个学生的最高境界。

我估计这么一篇话糙理不知道在我的两位哲学老师看来理论糙不糙的文章(抱歉文章两个字前的定语太长了)要是出现在那次期末考试过程中,那道题也就不会写的那么干巴巴了,肯定是文思泉涌。      

          P.S. 成思于最后一节中华文化整理于第二天土地经济学下课,考完形教接着整理;大体上是想这样写:选修课的意义——大学的意义——通过举例论证大学的意义,最后却被随时冒出来的想法打断,完全没写出什么是大学的精神,控制不住啊╮(╯▽╰)╭。

                这玩意儿有人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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